與高中生談研究(之意外事故)
週日夜,搬完家後,仍有一些戶籍遷入,改自用住宅,退房貸保險費、裝置大鐵門、裝置書房冷氣等零星的後續工作,但我跟Febie都恢復到以工作為重的生活,家裡還是到處塞滿了東西,Febie的東西好像蘑菇一樣每天持續蔓延增生。真正要整理到好不知道要到甚麼時候,不過反正每天都有進展,沒有繼續擴大,總有安定下來的一天吧。
這個禮拜有所務會議,我接了兩個新的公共服務,所裡的事務委員與所外的新大樓事務委員,內容好像還蠻相通的。我先還欠別人的東西,先是準備台大國發所的兩份論文計畫口試,本來以為過了可以喘口氣弄自己的東西,想不到,之前答應幫忙高中生人文科學營的高中生研究專題討論又跟著上來。
昨天趁週六整理家裡邊準備,總共有四份高中生的研究報告要讀,對我而言離開高中已經27年,這當中沒有跟高中生對話過,用google找高中生的圖片,沒有看到半張我想像中穿卡其制服的樣子。連大學生都還不是,要怎樣對研究報告提出批評?想了就很頭痛。跟Febie說人文營是要「從跟救起」,結果老是說成「連根拔起」,老覺得有點「不祥」的感覺,生怕自己批評太直接,把這批新血對社會科學的興致都給打死,那就罪過了。
反覆閱讀,想了整晚,最後好像有了一點切入的角度。我看這些論文其實還蠻驚訝的,架式十足,確實有資優班的味道。不過,比較可惜的是,反而太過四平八穩,少了些年輕人該有的新鮮點子與膽識。問題的掌握被架式與匠式給弄得有些模糊,這也算是早熟之害吧?可能的話,我看能不能讓他們了解到「研究」更純樸有力的本來面貌,凡事抓得住做事情的精神,就算弄出來的成果還欠成熟,但總能給人年輕人搞研究該有清新而樸直有力的氣象。
我看這些年輕人寫的文字,也讓我回想起自已當年高中怎樣走上社會學的經歷,當初是因為讀了一本小說,因為感動,而想到要從更高的視點位置看看其他遠在我生活觸角之外的世界。當年的我,既沒有這些年輕人聰明,也沒有現在網路時代的資訊便利,學校教育也非常僵化,學生好像是國民黨的家產一樣,每天灌輸黨國教育死背三民主義的教條,通過層層煎熬,腦袋沒有變壞就不錯了。當然,更不可能有甚麼高中生社會人文營隊的好東西,還有高中時期就開始弄研究專題,還有人可以指導。不過,我想想,自己當初也正是因為龐大的困惑,加上自己弄研究弄不出來的困惑與挫折,才在高三轉到社會組,之後大學、研究所、出國、歸國,到最後竟然以研究為業。
想到這裡,我決定跟高中生談談「研究」是怎樣的東西,講些比較「本質性」的東西,不然早熟的學生只學到一些形式的外殼,反而因此而迷失了研究的初衷,我總認為,學生是沒有看到、認清研究的本來面貌,然後又因為太聰明學習太快,反而空有架式十足,但卻沒有年輕人該有的活力與勁道。太可惜了。然後想到這裡,決定要用飛航為隱喻來說明,希望讓他們可以穿過表層,看到研究本身的樣貌,並因此重新找到紀律與熱情的平衡點。
不過時間實在太晚了,我剛剛忙完許多事,剛搬完家,連續數日睡眠不足,一直無法精神集中準備。Apple連接投影機的線材搬完家一時找不到,然後印表機搞不定,也印不出大綱。今天就在混亂與失眠的狀況下匆忙趕到台大的會場,只能趁午餐時間打的一點power point,然後便上場。一次就要談兩個半小時,結果果然發生慘劇,第一次講到一半停頓,怎麼都不知道要怎樣講下去,前後大約停頓了10分鐘吧。從大學時代到現在,第一次發生這種事。主要是對象為高中生,這讓我不知道要怎樣談比較好,又要淺顯,又不能打擊學習動機,又希望能夠講到一些比較根本的東西。
結束後,我匆忙離開會場,想想,自己原本的構思應該是可行的,可惜太過匆忙,跟高中生交談也太沒有經驗。回到家中,無論今天的演講如何讓人覺得挫折,總算也結束了搬完家後這「密集還債」的一週,想到這裡一下子輕鬆起來。現在開始,我終於可以全心全意專心到自己的研究工作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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